
我是从石家庄陷落的那一天开始,往西走的。那是1937年的十月,华北的天空阴沉得让人感到压抑,空气中似乎永远都弥漫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硝烟。平汉线的火车早已停运,我只能跟随着溃散的人群、零散的部队,和那些装满家当的独轮车,沿着尘土飞扬的土路,一步步朝太行山方向前进。耳边最常听到的两个地名,一个是北方的忻口,那里听说中央军和晋绥军正与日军展开惨烈的厮杀;另一个,则是我此刻前行的方向——娘子关。人们说,这里是山西的东大门,守住了它,太原便能保得住。那时谁也没想到,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天下第九关,会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,上演如此惨烈又充满遗憾的战斗,最终成为太原乃至整个华北战局转折的关键。
展开剩余51%那几天,旧关附近的山沟里,枪炮声不绝于耳。中国军队从四面八方猛攻,日军则凭借占据的制高点死守。战斗激烈到极点,双方在山坡上反复肉搏,尸体堆积如山。在一个不远的村庄里,伤兵们被抬下来的情景令人心碎——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身受重伤,血肉模糊。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兵,肚子上被捅了个窟窿,肠子都外溢了。卫生兵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,而他疼得面色苍白,却死死咬住嘴唇,一声不吭:兄弟们都打红了眼,可鬼子的机枪太密了,冲上去一排,倒下一排……反攻的战斗在停停打打中持续了好几天。中国军队一度收复了部分外围高地,甚至切断了日军的一些补给线,但始终未能彻底收复旧关核心阵地。日军不断从井陉方向增援,火力优势始终不曾削弱。我们的部队虽然英勇,但总像是救火队,在各个战场上被反复调动,处处受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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